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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融合如何助推文化遗产地的乡村振兴?

2019-09-04

据统计,我国有53处世界遗产,21个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试验区,100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1372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约3068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这些物质的或非物质的文化遗产陈列在祖国的广阔大地上形成了星罗棋布的文化遗产地,成为了独特而美丽的风景。

我国正在进行世界上最大规模的城市化进程,城市化的浪潮正不断侵蚀我们宝贵的文化遗产,压缩和破坏着文化遗产的物理和精神空间。乡村,似乎成为了文化遗产的最后阵地。然而,在对文化遗产地乡村价值的长期漠视下,传统乡村也在不断消亡。据“遗存实情”统计数据显示,我国平均每年传统村落数量正以7.3%的速度递减,每天消亡1.6个。

所幸,自党的十八大以来文化遗产与乡村价值被高度重视,陆续成为了新时期治国理政新思想、新战略的组成部分。保护和利用好文化遗产与乡村振兴成为了一种互相促进、相辅相成的积极关系。保护和利用好文化遗产要发扬乡村作为载体空间的在地优势;搞好乡村振兴要发挥好文化遗产的文化哺育和精神支撑作用。

目前,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和乡村振兴之间还存在着一些困难。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乡村的更新建设与文化遗产保护的矛盾;第二,文化遗产利用效率与乡村产业经济发展的通道不畅;第三,文化遗产在乡村环境的在地联系不强,文化地方感弱。小编认为破解这些困难,还是要从文旅融合的视角来寻找方法。

文化遗产保护与乡村的统合发展

与欧洲文化集中于城邦不同的是,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起源于农村,而由于保护体系不完善,随着工业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快速发展,文化遗产正在乡村中消失。要实现文化遗产保护、利用与乡村的统合发展需要注重以下两点:

1.以旅游经济效益推动遗产保护意识的普及

我们常常在乡村遇到这样的现象:老百姓总是想要把老房子拆掉建新楼,而欧洲老百姓却认为老房很好,是宝贝,想办法留住。只有改变中国老百姓的这种观念,在乡村实现文化遗产保护才具有可能性。

所以要实现乡村中文化遗产的保护,首先要让老百姓意识到价值的存在。这种价值一定首先是经济价值。清华大学罗德胤认为,“即使在乡村遗产上办民宿是一种(对遗产的)伤害,也要比拆了要好,也比没人管它要好,因为中国(对遗产)真正的破坏是漠视,不觉得有价值。”利用如老屋这样的乡村文化遗产资源进行旅游民宿的建设,无疑直观的让老百姓看到了文化遗产的经济价值。除了民宿,围绕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旅游商品、民俗表演都可以成为展现文化遗产价值的渠道。作为地方政府需要组织和引导老百姓透过这些渠道将文化遗产的价值重视起来。

另外,要发挥好乡村工匠、乡村艺人作为乡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核心力量,要摒弃保守的传承观念,树立自觉开放的传承意识,将自己持有的精湛技艺和技术不做保留地传授于后人,同时按照文化发展的规律,以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提高社会精神文明为己任,对乡村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不断地革新和发展。

2.以旅游规划增强保护与利用的科学性

目前,我国关于文化遗产保护所执行的相关法律法规主要是以《文物保护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法》等为主,没有充分考虑乡村地区实际情况,甚至与乡村振兴战略规划之间存在矛盾。政府、企业在处理文化遗产保护时自由度较大,态度摇摆不定。二是从文化遗产保护执法方面来看,也不尽如人意,执法不严、选择性执法等现象仍时有发生。

这一点日本的方式就值得我们借鉴,早在1992年就制定了《关于利用地域传统艺能等资源、实施各种活动以振兴观光产业及特定地域工商业之法律》,鼓励通过文化活动提升旅游吸引力、活跃地区工商业。在这样的政策出台下,为日本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和旅游观光的统合找到了出口。对于我国来说,通过创新文化遗产与乡村振兴的专项政策,完善和细化现有的历史文化遗产在乡村环境中的保护法律体系,已成为传统村落保护和利用工作的当务之急。

另外,还可通过旅游规划推动乡村的多规融合,对乡村的文化遗产进行科学的分类、分级梳理。从而确定与文化遗产资源现状相符的保护或利用方案。通过规划的法定路径,确保文化遗产科学合理地融入乡村文化建设的具体子项目中。

深度文化提炼,活化乡村文化遗产

在现代社会之中,文化遗产的旅游、文化、消费价值逐渐凸显出来,围绕文化遗产也逐渐形成了完备的产业链。可以说文化遗产不仅能成为乡村振兴中文化振兴的重要内容,还能推动乡村产业振兴的发展步伐。

但是在我国大多数的文化遗产地乡村,粗放式的文化遗产利用方式无法进一步释放文化遗产的内在价值。对于文化遗产的利用一方面未抓住时代需求,为文化遗产注入时代活力;一方面利用再加工程度不高,产业附加效益不足;一方面文化遗产开发同质化现象严重,创新力度不足,区域内竞争激烈,也无法带来更多的经济效益。因此,活化乡村文化遗产显得尤为重要。可通过以下几种方式来进行整合:

1. 打造乡村文化特色文旅融合品牌

从文化特色文旅品牌的开发来看,存在重城市,轻乡村;重物质,轻非物质;重本体,轻周边等问题。在二元经济打破以后,我们需要具备城乡互动、跨界合作和片区整合的思维。这就要求文化与旅游互融共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乡村的资产价值和持久的内源性发展活力。应当将学者“自下而上”的研究视角与政府“自上而下”的工作视角相结合,在乡村振兴过程中,让历史文化遗产的传统特质得到彰显,从而差异化定位,避免千篇一律,同质化竞争。已开发古村落,要进一步发展“动旅游”,提升旅游产品参与度和影响力。

通过点亮触媒,活化文化遗传,引入发展策划的先导概念,依托传统村落自身资源特色,营造“核心吸引点”, 文化内涵开掘要前沿,要凸显品质品位,提高可看性,适当引入参与性较强的策划内容。

围绕“吃、住、行、游、购、娱”六要素,为游客提供贴心化、精细化和感动服务。深度挖掘文化元素,合理布局规划,促进产业融合,推动产业向高品质、高品位转型、提档、升级。同时要注意避免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的断裂,在规划阶段就要为当地独特的历史文化遗产预留出发展的空间,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富有生命力的文化要素、具有活力的文化旅游生长点和文化产业增长点。既要延续过去,又要延展至未来,使之真正成为乡村具有竞争优势的内源性要素,并有利于乡村的可持续发展。

2. 合理开发,专注遗产故事构建和寻求新的文化表述

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协调发展的关键是具有合适的现代表达方式。乡村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文化市场的兴起中,借助生产、流通、销售等手段进行生产性保护或者通过挖掘、评估、整合等环节与其它业态相结合,是在当代社会中探寻适宜表达方式的有益尝试,也是吸引青壮年回乡创业,发展乡村多元产业的有效途径。

首先,应遵循“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原则,坚持传统工艺流程的整体性和核心技艺的真实性,保障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文化因子稳定存在。

其次,在尊重非遗历史形态,不断阐释、补充、拓展它的时代内涵基础上,结合市场需求和受众偏好,通过科学的方式择取适宜产业形态以及有效融合方式,将乡村非遗创造性地转化为持有文化特色,富有文化内涵,具有市场号召力的文化产品。

最后,在乡村非遗开发利用中,确保代表性传承人的合法权益,乡村非物质文化遗产才能在生产性保护中获取自我延续的能力,实现健康长久的发展。

日本在进入21世纪后,加大了对“地区聚集的文化遗产”的整体保护和利用。2015年,日本开始实施“日本遗产”事业,用构建故事的形式串联起各种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组成的文化遗产群,并通过整体的宣传和一体化。

3. 结合研学旅游,体现区域传统特色和文化精神

乡村文化遗产可以丰富研学旅游的内容水平,开发新的活动形式,研学旅游也可以帮助乡村文化遗产特别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大其群体规模,将其文化内涵传递给大多数中小学学生,扩充未来的潜在消费市场。

在现阶段,大多数乡村文化遗产研学旅游还是一片空白,处于待开发探索阶段。当前国内涌现的研学游项目多呈现以游为主,学次之,研仍在其后的倾向。这也导致目前研学游传承、传播非遗、活化的效果并不十分理想。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应该带头,协调地区优越的文化遗产资源,实现文化遗产研学产品课程研发,并创建具有市场吸引力和品牌影响力的非遗产线,与研学旅游相结合,体现区域非传统特色和文化精神。

4. 乡村文化遗产与文创深度融合

文化创意文化遗产的融合,能够将地域特色的文化遗产生动、丰富地呈现给消费者, 也可提升文化遗产的情感及多重消费价值。这是延伸文化遗产产业链、提高产业附加价值、塑造文化品牌形象的有效手段。

以清迈博桑雨伞村为例,本地手工艺者和艺术家设计师结合让本土市场的生长力旺盛,很多产品都是村民和艺术家一同创造出来的,他们每隔两周就有新的产品研发出来,做高品质的产品、做具有创新性的产品,是现在艺术家与村民的共识。在泰国有很多公益机构和独立研究者正在做许多有关手工艺术方面的研究,有的来自高校,有的来自艺术家和设计师,他们主要对公益项目和手工艺产业进行深度研究,并更多发掘产品背后的文化内涵及故事,让泰国手工艺产品能有新的承载力。博桑及其周边的村民都纷纷在政府支持下成立家庭作坊,并在官方及民间创意机构的支持下,实现了制伞原料、花卉图案的创新和突破,商品品类也从单一的雨伞拓展到了相关的工艺品。这些商品不仅远销海外,在泰国国内的各大商业空间也被广泛利用,成为了清迈和泰国的文化象征。

5. 乡村文化遗产与互联网、高科技的联动

地方政府充分挖掘文化遗产内涵,积极与互联网、高科技联动,赋予乡村文化遗产时代气息,打造时尚化的乡村文化遗产利用新模式。以农业遗产为例,田园小火车、3D麦田漂流记、VR麦田、机器人麦田守望者、无服务员智能餐厅、高仿真耕作雕塑、食品加工流程、稻田声光电艺术、温室农业、太空农业、立体农业、体感植物等新一代休闲农业产品,都可以让游客体验多元的农耕文化。同时,利用全息农业将中国传统农耕文化与当代智慧科技无缝连接,兼顾农业生产、生态环境和生命健康,全息化是农业顺应消费升级趋势,满足人们对无公害、 无污染、更多营养、更多能量等高品质生活要素需求的重要发展方向,有着巨大的推广价值。

创新展陈方式,营造和培育乡村地方感

乡村文化遗产作为乡村记忆的表征,与乡村生活空间紧密融合,是社区事件、社会关系发生的平台,在满足人们功能需要的同时,将地方的过去和现在联系在一起。由此建立起社区的共同经验,成为凝聚地方的基础。乡村文化遗产在乡村地方感的塑造中举足轻重,它不仅有助于村民地方感的建构,对城市人地方感的形成也至为重要。

营造乡村地方感,需要从村落空间、活动和事件等要素上考虑。在村落空间方面,结合所处的自然环境、建筑环境和文化环境,对村落的选址、布局、建筑样式等全面考察,明晰遗产的文化意象。在活动和事件方面,聚焦于集市、庙会、祭祀等,注重活态文化的展现,突出乡村的宗祠、辈分、礼法等血缘、地缘和亲缘关系。除这些客体之外,根本上要注重作为主体的人的体验。那么乡村文化遗产在展陈上可以有哪些创新的方式呢?

1.乡村文化记忆载体化

每个文化体系中都存在着一种“凝聚性结构”,其实现方式便是把过去的重要事件和对它们的回忆以某一形式固定和保存下来并不断使其重现以获得现实意义,就像城市已经被包装、诠释并为游客服务,乡村也进入了“符号时代”。因此,对乡村文化记忆的载体化是必然要求。

从游客对乡村文化的知识需求出发,高度体现乡村文化的乡村博物馆、村史馆、名人堂等,在满足游客求知欲的同时可增强村民对自身文化的荣誉感。从游客对乡村文化的休闲需求出发,展现村民生活方式的茶馆、戏台、宗祠均为重要的文化休闲空间,是创造主客共享的适意载体。

以被称为“北斋、栗与花之町”的日本村落小布施为例,为展出浮世绘泰斗葛饰北斋的珍品而开建的“北斋馆”,以及为纪念高井鸿山而起的“高井鸿山纪念馆”成为了小布施最为重要的文化空间和记忆载体,每年吸引大量游客前来参观,既为小布施书写了自身文化符号,又对你提振了民村的文化自信心自豪感。

2. 文化遗产与艺术相结合

一切艺术皆源于生活,因此乡村、农业和艺术具有天然的渊源。古代的农具、生活用具、祭祀舞蹈、生产谣谚等,都是人民在生产实践过程中不断总结、创造、改造形成的。在更加注重颜值的当代旅游中,融入乡村文化遗产的艺术所形成的景观代表了更高阶的审美品味。

希腊帕克斯岛的遗迹中的景观装置

以农业遗产为例,代表农耕文化的田园可以向大地艺术靠拢。而乡村景观小品则可以积极探索所在乡村文化遗产的文化符号来进行创意设计。

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

濑户内海国际艺术节

3. 利用节庆活动塑造地方印象

乡村节庆活动既是对地方非遗文化的传承和体现,又是对地方文化资源的整合和提升。它对文化遗产地乡村文化印象的行程至关重要。如何培育乡村节庆,真正发挥其传播效力,对助力遗产地旅游产业和品牌建设至关重要。

纵观邻国日本,地方传统节日极为丰富。1998年日本节庆的直接收入是428亿美金,占gdp的1%。传统节庆(祭)83亿美金,文化节31亿美金,体育40亿美金。2002年,全国各地的大小节庆活动达18440次,多数是村落举办。

2016年节庆达到18282件。在对过夜游客在观光地的行动中,享受节事活动排在第11名(共计30个选项)。经济危机后,从单一旅游资源为主要节事活动扩充到人们日常生活,传统文化、技能、美食数量增加。原来的活动围绕祭祀,比较庄严,后来演变成现代化的祭祀活动,更多旅游功能,比如成为社交活动。

4.文化遗产平台的全域化

以安吉为例,在文化遗产平台的全域化过程中,创新探索文旅融合“七大美丽文化集群”,按照主客共享原则建有各类面向游客和群众的博物馆51个,安吉现已建成中国最大乡村影剧院群,全县53家集电影放映、文艺表演、团建培训为功能的乡村影剧院群,以沿着重要旅游线路的精心布点为全域旅游提供了文化休闲的丰富选择。

另外,民宿也是乡村文化遗产展示的一个很好平台,既可以植入文化,又链接了三产。以浙江松阳四都乡为例,地方政府以老屋修缮为切入口,破败的乡村房子修旧如旧、变身为有现代居住功能的民宿,既留住了中国传统村落的风貌文脉,更为乡村文化遗产的活化提供了新动力。

乡村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战略的题中之义和重要支撑,乡村文化遗产作为乡村文化独特的精神标识与核心构成,其与乡村振兴战略有着内在的联系。在文旅融合的时代背景下,乡村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与活化也会成为乡村文化和旅游进一步融合的抓手,而文旅融合也将促进乡村文化遗产转为丰富的文化资源,推动乡村振兴的进一步发展。